九歌·东君

2015-12-10 21:01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509| 评论: 0|原作者: 屈原

摘要: 《九歌·东君》原文:暾将出兮东方,吾槛兮扶桑;抚余马兮安驱,夜皎皎兮既明;驾龙輈兮乘雷,载云旗兮委蛇;长太息兮将上,心低徊兮顾怀;羌声色兮娱人,观者儋兮忘归;縆瑟兮交鼓,萧钟兮瑶簴;鸣篪兮吹竽,思灵保 ...


《九歌·东君》原文:

暾将出兮东方,吾槛兮扶桑;
抚余马兮安驱,夜皎皎兮既明;
驾龙輈兮乘雷,载云旗兮委蛇;
长太息兮将上,心低徊兮顾怀;
羌声色兮娱人,观者儋兮忘归;
縆瑟兮交鼓,萧钟兮瑶簴;
鸣篪兮吹竽,思灵保兮贤姱;
翾飞兮翠曾,展诗兮会舞;
应律兮合节,灵之来兮敝日;
青云衣兮白霓裳,举长矢兮射天狼;
操余弧兮反沦降,援北斗兮酌桂浆;
撰余辔兮高驰翔,杳冥冥兮以东行。

创作背景

       《东君》一诗是屈原的组曲《九歌》中祭祀太阳神的祭祀辞。洪兴祖《楚辞补注》云:“《博雅》曰:‘朱明、耀灵、东君、日也。’《汉书·郊祀志》有东君。”朱熹《楚辞集注》云:“此日神也。《礼》曰:‘天子朝日于东门之外。’”戴震《屈原赋注》云:“《礼记·祭义篇》曰:‘祭日于坛。’又曰:‘祭日于东。’《祭法篇》曰:‘王宫,祭日也。’此歌备陈歌舞之事,盖举迎日典礼赋之。

注释

1、暾(tūn):温暖而明朗的阳光。朱熹《诗集注》:“温和而名盛”
2、槛:栏干。
3、扶桑:传说中的神树,生于日出之处。《说文解字》:“榑桑,神木,日所出也”
4、皎皎:指天色明亮。晈晈:同“皎皎”。
5、辀(zhōu):本是车辕横木,泛指车。龙辀:以龙为车。雷:指以雷为车轮,所以说是乘雷。
6、委蛇:即逶迤,曲折斜行。
7、低徊:迟疑不进。
8、顾怀:眷恋。
9、羌:发语词
10、憺(dàn):指心情泰然。
11、緪(gēng):急促地弹奏。交:对击。交鼓:指彼此鼓声交相应和。
12、箫:击。箫钟:用力撞钟。
13、瑶:通摇,震动的意思。
14、簴(jù):悬钟声的架。瑶簴:指钟响而簴也起共鸣。
15、篪(chí迟):古代的管乐器。
16、灵保:指祭祀时扮神巫。
17、姱(hǔ):美好。
18、翾(xuán旋):小飞。翾飞:轻轻的飞场。
19、翠:翠鸟。曾:飞起。
20、诗:指配合舞蹈的曲词。展诗:展开诗章来唱。
21、会舞:指众巫合舞。
22、应律:指歌协音律。合节:指舞合节拍。
23、灵:神
24、矢:箭。天狼:即天狼星,相传是主侵掠之兆的恶星,其分野正当秦国地面。因此旧说以为这里的天狼是比喻虎狼般的秦国,而希望神能为人类除害。
25、弧:木制的弓,这里指弧矢星,共有九星,形似弓箭,位于天狼星的东南。
26、反:指返身西向。沦降:沉落。
27、援:引。桂浆:桂花酿的洒。
28、撰:控捉。
29、驼(chí):通“驰”。
30、杳:幽深。冥冥:黑暗。行:音航。

赏析

       祭祀日神之诗,自然充满对光明之源太阳的崇拜与歌颂。这种崇拜与歌颂,是古今中外永恒的主题,万物生长靠太阳,对太阳的崇拜和歌颂自然是最虔诚又是最热烈的。在《九歌》描写祭祀的场面中,这一篇写得最热闹。
       诗篇一开头,就先刻意描写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那温煦明亮的光辉。就如昏暗的剧场突然拉开帷幕,展现出一个鲜丽明艳的大背景,把整个气氛渲染得十分浓烈。旭日欲出,自然先照亮日神东君所住的日出之处,也就自然引出日神。东君是伟大的,他所驾驭的太阳把光和热带给人类,是那样的慷慨无私,自然有那从容不迫的姿态。所以他总是不激不厉,安详地驾着太阳车缓缓而行,履行他一天的神圣职责。
       那么,当阳光普照大地,日神给人类带来的一切又有何等意义呢?作者并未转而叙述大地山川的反映,仍围绕主题描写了一个日神行天的壮丽场面。这里的龙和上文的马实际上是同一物。飞龙也好,天马也罢,都是上天的神灵,故屈赋中常互称。天马行空,自非凡马可比。这里的雷声,实际上是龙车滚滚驶过的声音。而天上片片绚丽云彩的伴随,就如龙车上插着万杆旌旗,又是何等的显赫。这种场面,只能从后世描写天子浩浩荡荡的出行中去体会了。
       至此,作者笔锋一转,让东君发出长长的叹息。他叹息什么呢?因为他将回到栖息之所,而不能长久陶醉在给人类带来光明带来一切的荣耀中,所以他只有眷念,只有彷徨。但那行天时轰响的龙车(声)和委蛇的云旗(色)确实给他以快意,就连观者也因之乐而忘返。
       提及观者,又自然地引出一个极其隆重热烈迎祭日神的场面。人们弹起琴瑟,敲起钟鼓,吹起篪竽,翩翩起舞。于是,东君的官属们也为人们这虔诚之心所感,遮天蔽日纷纷而下。
       东君的司职很明确,就是为人类带来光明。然而这里描写的东君与众不同,他并不是趁着暮色悄悄地回返,而是继续为人类的和平幸福而工作着。他要举起长箭去射那贪婪成性欲霸他方的天狼星,操起天弓以防灾祸降到人间,然后以北斗为壶觞,斟满美酒,洒向大地,为人类赐福,然后驾着龙车继续行进。这里的一个“高”字,再次把东君那从容不迫伟大而无敌的气度生动地表现了出来。戴震《屈原赋注》认为天狼星在秦之分野,故“举长矢兮射天狼”有“报秦之心”,反映出对秦国的敌忾,联系历史事实,此论自非无稽之谈。
       诗中没有缱绻的儿女之情,有的只是崇高的博爱;没有浓郁的芳香,有的只是炽热的情怀,这与人类对日神东君的崇敬和礼赞的主题是相一致的。
       结合祭祀仪式上的乐舞表演情况来看,可以判断第一、第二章是扮神之巫所唱,第三章是迎神之巫所唱,第四章又是扮神之巫所唱。而各章歌辞之间的联接承转,又极其自然,在轮唱中烘托出日神的尊贵、雍容、威严、英武,那高亢宏亮的声乐正恰如其分地演绎出光明之神的灿烂辉煌。

美学赏析

       《九歌·东君》所表现出的是艺术美之壮美,一方面来源于自然力,来源于东君的自然原型:太阳,体现在日神的自然神性上。另一方面来源于诗人的心灵创造体现在日神的人格上,即是主体移情的内容方面。诗反映了人对于自然的祈愿、礼赞,对太阳的敬畏、崇拜、溢美,也间接地表现了人企望驾驭自然力、征服太阳的精神力量和幻想。同时诗也借神的形象溶入主观情感内容与社会道德伦理观念,通过神表达一些社会理想、生活愿望、习俗爱好等理性观念。
        “架龙轨兮乘雷,载云旗兮委蛇”是崇高的自然在人类想象中有灵性的复现,“灵之来兮蔽日”,“杳冥冥兮以东行”,“青云衣兮白霓裳,举长矢兮射天狼”所构成的壮美意境也正是太阳与太阳神的自然特质的“崇高”在艺术中的感性显现。东君的运行被带上了“龙轨”、“云旗”人驾驶车马行走的人类生活内容,它祛除黑暗的自然特性被附会上了“举长矢兮射天狼,操余弧兮反沦降”的人类想象性的征服自然、剪除强敌的生活愿望,日神东君具有了民族英雄、战争首领的形象。
       “青云衣兮白霓裳,举长矢兮射天狼。操余弧兮反沦降,援北斗兮酌桂浆。撰余署兮高驼翔,杳冥冥兮以东行”。这则是自然物(太阳)的特性与人类生活中某些类似太阳特性的人之特性的“人物比德”,物我同一的壮美感情、人借助于想象力产生力量。太阳无限的力量变成人无限的力量,太阳与阴暗相斗争、冲突演变为人类的战争、厮杀,并具有社会伦理色彩。“举长矢兮射天狼”,《史记·天官书》说:“其东有大星曰狼,狼角变色,多盗贼。下有四星曰弧,直狼”。张守节《史记正义》云:“狼一星,参东南。狼为野将,主侵掠”。又云:“弧九星,在狼东南,天之弓也。以伐叛怀远,又主备贼盗之知奸邪者”。“操余弧兮反沦降”,“弧”,《说文》曰:木弓也。《天文大象赋》注云:“弧矢九星,常属矢而向狼,直狼多盗贼,引满则天下兵起”。这些“天人感应”在诗中的表现,人类疾恶侵掠,英勇抗暴的不屈性格间接地曲折地体现在天象上,借太阳的威焰、正义、强大来假述自己的社会主张和道德观点。又“夭狼”下野属秦,秦为楚敌,楚人即企望太阳神(自己的保护神或英雄神)用天弓天矢射掉天狼(它是秦之保护神或象征)。射天狼不是体现人渴望祛除丑恶、勇敢征战的崇高气质吗?而这些征战是属于刚性、动态的事物,给人以雄壮、刚强、崇高、敬畏的审美感受,东君这个艺术典型、感性形象所表现的观念性的壮美给人以丰富的审美意象。
       《东君》的壮美也同时体现了冲突的美学原则,所反映出的艺术情致是激奋人感官使之产生壮美感的壮美事物。姚鼎说:“天地之道,阴阳刚柔而已”,东君正是“阳”,是刚阳之美。“其得于阳与刚之美者,则其文如霆,如长风出谷,如崇山峻崖,如决大川,如奔骥骥,其光也,如果曰,如火如金谬铁其于人也,如冯高视远,如君而朝万众,如鼓勇士而战之”。《东君》所显现的审美形象正如姚鼎所例举的阳刚之美。再如人的方面,“冯高视远”,象东君凌万物之上“撰余髻兮高驼翔”的性格性动作,“鼓勇士而战之”与东君兼司战争又谓不谋而合,太阳神是人间父系氏族社会酋长、军事头目的衍变,所以他有战争武器,“天弓”“天矢”,一面组织策划战争,一面又是战场上身先士卒的英雄,往往胜利又极少失败。
       最后,东君是一个将士的形象和勇武的化身,体现了社会冲突双方的一面。“援北斗兮酌桂浆”表现胜利,带着不可战胜的崇高气质,“杳冥冥兮以东行”,黑暗消除,“夜皎皎兮既明”,对自然的赞美颂扬、对神的理想愿望,也是人对自我精神的赞美烦扬、对生活的理想愿望。东君“显现为现实中的人,和尘世的事物直接交织在一起”。神性的东西“显现在凡人的感觉,情绪、意志和活动里,在凡人的心胸里起作用”。神性不再是纯自然的孤立的和抽象的作为人异己的精神幻像,而借想象力与社会实践相联系,宗教与艺术相融合,自然的壮美演变为艺术的壮美,神性的壮美升格为人性的壮美。
       东君与其说是自然的形象、日神的形象,倒不如说是精神性形象、人自我的形象;与其说是宗教内容、神话内容,还不如说是现实生活内容、人类性格与情感内容。所以说《东君》所描绘的日神形象及它所显现的壮美、崇高的审美意象既是反映了太阳自然属性的美、崇高、伟大,又是反映了人本质力量的伟大、壮烈、阳刚,神既是异己的又是与己同一的,而艺术所表现的美也正是反映了神与人的统一,自然与艺术、感性与理性的统一,而《东君》的壮美也正反映了神与人两种形态相互联系的壮美。

译文

  一轮红日将出现在东方,照耀我的栏杆神木扶桑。
  抚拍我的宝马安步缓行,夜色渐渐消失露出曙光。
  驾着龙车车声如雷响,遍插云旗旗帜随风扬。
  长叹一声将要升天去,低头徘徊又把故乡望。
  车声旗色娱乐人心醉,观者着迷竟把归家忘。
  绷紧琴弦鼓声相对响,敲击大钟钟架摇晃晃。
  吹奏横笛竽笛声相和,思恋灵巫贤惠又漂亮。
  舞姿翩翩像翠鸟轻飞,载歌载舞齐声诵诗章。
  按照音律唱踏着节拍舞,群神来迎接多得遮太阳。
  青云做衣白霓做裙裳,高举长箭射杀贼天狼。
  操持天弓向西方沉落,拿起北斗舀取桂酒浆。
  抓住马缰绳高高飞驰,幽幽黑暗中急奔东方。

《九歌》内容简介

  《九歌》是屈赋中最精、最美、最富魅力的诗篇。它代表了屈原艺术创作的最高成就。《九歌》以楚国宗祖的功德和英雄业绩为诗;以山川神祇和自然风物为诗;以神话故事和历史传说为诗,淋漓尽致地抒发了诗人晚年放逐南楚沅湘之间忠君爱国、忧世伤时的愁苦心情和“荡志而愉乐”,“聊以舒吾忧心”,“寓情草木,托意男女”,“吟咏情性,以风其上”的心旨。

  《九歌》包括11章,前人为了使它们符合“九”的成数,曾作过种种凑合。如清代蒋骥《山带阁注楚辞》主张《湘君》、《湘夫人》并为一章,《大司命》、《少司命》并为一章。《闻一多》《什么是九歌》主张以《东皇太一》为迎神曲,《礼魂》为送神曲,中间九章为“九歌”正文。但多数人的意见,以“九”为虚数,同意汪瑗《楚辞集解》、王夫之《楚辞通释》之说,认为前十章是祭十种神灵,所祭的十种神灵,从古代人类宗教思想的渊源来考察,都跟生产斗争与生存竞争有密切关系。十种神灵又可分为三种类型:
       ①天神──东皇太一(天神之贵者)、云中君(云神)、大司命(主寿命的神)、少司命(主子嗣的神)、东君(太阳神);②地神──湘君与湘夫人(湘水之神)、河伯(河神)、山鬼(山神);③人鬼──国殇(阵亡将士之魂)。
      有人认为,在上述十种神灵里面,篇首“东皇太一”为至尊,篇末“国殇”为烈士,都是男性;其余则是阴阳二性相偶,即东君(男)与云中君(女),大司命(男)与少司命(女),湘君(男)与湘夫人(女),河伯(男)与山鬼(女)。《九歌》原来的篇次,也基本上是按照上述的关系排列的,今本《东君》误倒(闻一多《楚辞校补》)。

  从《九歌》的内容和形式看,似为已具雏形的赛神歌舞剧。《九歌》中的“宾主彼我之辞”,如余、吾、君、女(汝)、佳人、公子等,它们都是歌舞剧唱词中的称谓。主唱身份不外三种:一是扮神的巫觋,男巫扮阳神,女巫扮阴神;二是接神的巫觋,男巫迎阴神,女巫迎阳神;三是助祭的巫觋。所以《九歌》的结构多以男巫女巫互相唱和的形式出现。清代陈本礼就曾指出:“《九歌》之乐。有男巫歌者。有女巫歌者;有巫觋并舞而歌者;有一巫唱而众巫和者。”(《屈辞精义》)这样,《九歌》中便有了大量的男女相悦之词,在宗教仪式、人神关系的纱幕下,表演着人世间男女恋爱的活剧。这种男女感情的抒写,是极其复杂曲折的:有时表现为求神不至的思慕之情,有时表现为待神不来的猜疑之情,有时表现为与神相会的欢快之情,有时表现为与神相别的悲痛与别后的哀思。从诗歌意境上看,颇有独到之处。

  朱熹曾评《九歌》说:“比其类,则宜为三《颂》之属;而论其辞,则反为《国风》再变之《郑》、《卫》矣。”(《楚辞辩证》)同是言情之作,而《九歌》较之《诗经》的郑、卫之风,确实不同。但这并非由于“世风日下”的“再变”,而是春秋战国时期南北民族文化不同特征的表现。郑、卫之诗,表现了北方民歌所特有的质直与纯朴;而《九歌》则不仅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宗教外衣,而且呈现出深邃、幽隐、曲折、婉丽的情调,别具一种奇异浓郁的艺术魅力。

  男女之情并不能概括《九歌》的全部内容。作为祭歌,由于它每一章所祭的对象不同,内容也就有所不同,如《东皇太一》的肃穆,《国殇》的壮烈,便与男女之情无涉。《国殇》是一首悼念阵亡将士的祭歌,也是一支发扬蹈厉、鼓舞士气的战歌。它通过对激烈战斗场面的描写,热烈地赞颂了为国死难的英雄,从中反映了楚民族性格的一个侧面。

  《九歌》是以娱神为目的的祭歌,它所塑造的艺术形象,表面上是超人间的神,实质上是现实中人的神化,在人物感情的刻画和环境气氛的描述上,既活泼优美,又庄重典雅,充满着浓厚的生活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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